同学会散场时已是深夜十一点。KTV包间的彩灯还在旋转，在褪色的墙纸上投下破碎的光斑。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果盘，屏幕上自动播放着十年前的老歌。小梦转动手里的酒杯，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，显得意犹未尽。

“学校就在附近，不如去学校看看？”美琉忽然提议，眼神里有难得一见的亮光。

晓东眼底闪过一丝怀念：“也好，好久没回去了。”

三人一拍即合，欣然出发

母校的铁门虚掩着，门卫室里亮着昏黄的灯。三人像少年时翻墙那样，从侧边的矮墙翻了进去——小美裙摆被勾了一下，晓东自然地伸手扶住她。那瞬间，肌肤相触的温度让两个女人都怔了怔。

教室的锁居然没换，还是那把小黄锁。晓东从门框上摸到钥匙时，小梦轻声笑了：“你居然还记得。”

“怎么会忘。”晓东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荡。

教室还是老样子，只是课桌椅换了一批又一批。小美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指尖拂过桌面——那里曾经刻着一个“东”字，现在已被新的划痕覆盖。她回头看向晓东，他正抬头看着墙上的涂鸦。

“看这个！”小梦忽然叫道。

后墙角落，褪色的马克笔迹依稀可辨：“2009.6.1 永远的好朋友——美、梦、东”。那是高考前最后一天，他们一起留下的。

月光透过窗棂，在水泥地上画出菱形的光斑。他们并排坐在讲台边缘，就像当年逃掉晚自习时那样。酒意还未散尽，青春却仿佛从未离开。

“我有件事一直想说。”小梦先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晓东，我喜欢过你。不，应该说……我一直喜欢你。”
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小美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也是。”

晓东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讲台上的粉笔灰。当他再抬头时，眼角有反光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没有说更多，没有承诺，也没有拒绝。有些话，迟到了十几年，早已不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。

他们谁也没问“为什么不早说”，因为都知道答案——有些话一旦出口，三人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在那个年纪，他们选择了友情。

“我结婚那天，”晓东缓缓说，“看到你们坐在同一桌，我就想，如果人生可以重来……”

“不要重来。”小美打断他，“这样就好。”

小梦点头，靠在小美肩上。两个女人的手在阴影中悄悄握在一起。

小美和小梦也跟着站起来，没有过多的告别，只是相视一笑。有些情感，说出口就已足够；有些遗憾，弥补过就无需再牵挂。

太阳完全升起时，他们在街角分开。没有拥抱，没有特别的告别，只是挥了挥手，像任何一个寻常清晨。但每个人都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——不是改变了现在，而是终于安放了过去，这一晚过后，三人再无遗憾。